6月10日,受山东大学考古学院邀请,青年历史学者、策展人、郑振铎研究会副会长,郑振铎先生曾孙郑炜昊先生为考古学院师生带来题为《从二十世纪上半叶中国文化遗产保护运动讲起以及我们今天的继承与发展》的精彩讲座。本次讲座由山东大学考古学院唐仲明教授主持。讲座以郑振铎先生的人生经历为脉络,梳理其与同时代学人数十年文物、文献保护实践,解读近代文保运动的价值,并结合当下分享文化传承思路。

讲座伊始,郑炜昊老师首先介绍了郑振铎先生生平。他特别指出,郑振铎先生一生成果丰硕,毕生致力于古籍、书画、文物的搜集与整理。晚年他将上万部古籍、数百件汉唐陶俑悉数捐赠给国家图书馆、故宫博物院,用行动践行文人的家国担当。
1921年,郑振铎先生入职商务印书馆,先后主编《儿童世界》《小说月报》,是当时极具影响力的文化先行者。1927年,郑振铎先生因时局原因远赴欧洲,这段经历彻底坚定了他守护本土文化的信念。据郑炜昊老师讲述,旅居期间郑振铎写下《近百年古城古墓发掘史》《欧行日记》两部作品。走访欧洲各大图书馆与博物馆后,他发现欧美考古界不再一味追逐金银重器,转而重视陶片、铁器等普通遗存,以此考证历史。目睹埃及、两河文明的研究话语权被西方垄断,他深感掌握历史解释权的重要性,决心守护中华文脉。在伦敦,他联合老舍、许地山组建抄书小组,受场馆规则限制,众人依靠背诵、笔录的方式抢救记录敦煌文献,为当时国人了解敦煌文献提供了珍贵的一手资料。
归国之后,郑振铎先生深耕俗文学领域,著有《插图本中国文学史》《中国俗文学史》等作品。1939 年,他联合张元济、张寿镛等人,在上海租界成立文献保存同志会,全力收购流散古籍。郑炜昊老师着重讲到,俗文学承载着普通百姓的思想与信仰,是还原古代民间社会风貌不可或缺的史料——这一判断很大程度上影响了郑振铎先生此后的收藏与研究方向。

此外,郑振铎与鲁迅两位先生一同搜集整理古笺,复刻《北平笺谱》《十竹斋笺谱》,抢救日渐衰落的木刻、饾版套色印刷技艺。鲁迅先生逝世后,郑振铎先生独自完成剩余编纂工作,以此缅怀挚友。
新中国成立后,郑振铎先生兼任文化部副部长、文物局局长等职务,主持全国文物保护工作。郑炜昊老师系统梳理了郑振铎这一时期的工作:他参考海外典籍,编撰《中国历史参考图谱》《域外所藏中国古画》等大型图录,完成了建国初期重要的文物影像梳理工作;为遏制珍贵文物流经香港外流,他牵头组建秘密收购小组,成功追回《伯远帖》《五牛图》等国宝,同时定下文物从业者不得私藏文物的行业规矩。
在古建筑保护与重大考古工作领域,郑振铎先生同样贡献卓著。郑炜昊老师特别提到,郑振铎联合梁思成先生多方奔走呼吁,保住了北京团城这一重要古建,国宝虢季子白盘也首次公开展出就在团城。针对发掘明长陵的提议,他与夏鼐先生以当时技术条件不足为由坚决反对。而有鉴于定陵发掘后出土的部分有机质的文物因条件限制无法保存的惨痛经历,推动国内确立“不主动发掘帝王陵墓”的考古原则。泉州发现宋元外来宗教石刻后,他积极推动当地筹建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
讲座最后郑炜昊老师结合人类学、符号学等多学科知识展开延伸探讨。他提出,文物保护工作需要多学科跨界融合,保护对象不应局限于知名文保单位,逐渐消逝的民间民俗、传统技艺等生活类文化遗产同样需要重视,文史、考古领域的从业者应当培养文化保护的敏感度。
互动交流环节,师生围绕济南城市改造与文物保护、《近百年古城古墓发掘史》创作背景等问题踊跃提问,郑炜昊老师逐一细致解答,现场学术氛围十分热烈。唐仲明教授最后总结中指出,如今文物保护理念持续更新,全体师生当以郑振铎等先辈为榜样,传承老一辈学人于乱世中守护文脉的奉献精神,坚守初心,赓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整场讲座史料扎实、视角独到,既呈现了郑振铎先生一生的文保实践,也通过报告人郑炜昊先生的当代解读,为师生提供了文物保护工作的历史纵深与未来思考。

【作者:凌婧怡 审核:王庆铸】